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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日期:2017年05月17日   
河间府志县志背后的伉俪诗人
  黄文莲的家乡是上海县高行镇,在今天的上海浦东一带,形成于明代,清代中期商铺繁荣,文风鼎盛。黄家是当地的世居大族,宅院内遍布书斋厅堂,如“墨华楼”“补读书屋”“听雨楼”“宝俭堂”等建筑,一望而知其文人辈出。在讲究门当户对的古代中国,黄文莲娶妻时,挑中的也是书香世家——镇上贡生曹秦的女儿曹柔和。科举时代,村镇里出个秀才就了不得,贡生是从秀才中挑选成绩优异者,到京师国子监读书,称为贡生,大致与举人相当。
  这位曹柔和自幼跟随父亲诵读《诗经》、汉魏古歌、唐诗宋词,每遇花晨月夕,就与姐妹们命题作诗,好不热闹。别家女孩执著于缝纫、刺绣等“女红”,可曹柔和却是“手拈针线,口辄诵诗”,往往为一字一句未考虑妥当,就废寝忘食,非得找到满意词句才心满意足。父亲曹秦对曹柔和的诗最赏识,常言柔和若为须眉,必是一方才子。后来,曹柔和嫁给“吴中七子”之一的黄文莲,夫妻二人吟诗作赋,黄文莲有诗集《听雨楼诗稿》,而曹柔和则有《玉映楼吟稿》,成为当地美谈。当时,清代“桐城派”散文泰斗刘大魁拜访黄文莲,从黄的住处看到曹柔和的诗稿,叹赏不绝,亲自评点。
  这一年,三十多岁的黄文莲来到河间给知县当幕僚,曹柔和也与丈夫同行。为了撰写府志、县志,黄文莲白天与同僚查找资料、广搜博访,晚上则挑灯夜战,撰写文稿。曹柔和虽然要照顾儿女、操持家务,也不忘与夫君一起推敲文字、考证史料,费了不少心血。一日,黄文莲因公务之需,到京城办事,曹柔和辗转反侧,早早起来收拾行囊、准备早饭,嘱咐仆人备好车马,还在厅堂前备好一杯薄酒,为丈夫饯行。临别前,曹柔和当场赋诗一首,送给丈夫:“闻君将远行,揽衣中夜起;出户戒徒御,入厨具甘旨。一樽布前楹,愿君且尽此;丈夫志四方,安能守床第?”这首送别诗,没有通常的哀怨、离愁,反而鼓励丈夫闯荡四方,成就事业。可想而知,如果没有曹柔和的支持,黄文莲又怎能跨越两千里,到河间纂书修志呢?
  乾隆二十五年(公元1760年),《河间府志》付印刊行,此后黄文莲何时离开河间,已无从查考。只知后来他因母亲去世,回家奔丧,守丧期满后,被征调为安徽全椒县学教谕,后升任河南沁阳县知县,发誓不妄取百姓一分钱,有“黄青天”之名。后来转任唐县知县,没想到沁阳百姓纷纷上书,要求黄文莲回任,朝廷应允,黄文莲死于沁阳知县任上。方志资料记载黄文莲任职唐县时,为纂修《唐县志》,曾骑马纵横百里,寻觅古城遗址。其身为知县,仍对修志如此热心,应该受到在河间修志时的影响。
  翻检乾隆版的《河间府志》《河间县志》,书末均记载了黄文莲的《河间即事》诗四首,且看其中一首:“河间文物旧知名,古迹萧条触目惊;君子馆空毛氏垒,夫人神隐武垣城。十年经术怜光伯,五字诗才忆长卿;拟向南楼频寄远,离居春草日愁生。”其中暗含了河间的隋代经学家刘炫、唐代诗人刘长卿等多个名人,以及君子馆、毛精垒、瀛州南楼等多个古迹。
  黄文莲身为修志主笔,又工于诗文,自身却颇为低调,在志书上“不载一语”,不借机扬名。“河间七子”之一的戈涛是其好友,在戈涛坚持下,才从黄文莲诗集中找出四首“河间咏怀诗”收入府志、县志。可巧的是,黄文莲之妻曹柔和也擅长写咏古诗,后人称其“音节铿然,无巾帼气”,且看她这首《关山月》:“明月当三五,迢迢挂碧空;关山千里隔,涕泪几人同。云鬓侵香雾,征衣度朔风;不堪双照断,缄意向飞鸿。”
  人都说夫妻之间共同生活,互相影响,乃至于面容相像、心灵相倾、习惯趋同。黄文莲夫妻二人钟情咏古诗,恐怕就是这个原因。这对江南伉俪诗人与京南第一府的“河间”结下缘份,留下巨著《河间府志》《河间县志》,也算得上是一段佳话。这让人想起清代才女林佩环写给夫君张问陶的那首诗:“爱君笔底有烟霞,自拔金钗付酒家;修到人间才子妇,不辞清瘦似梅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