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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日期:2017年05月17日   
母亲的千层底
  周末,我穿了双高跟皮鞋回了老家。
  一进家门,跟母亲抱怨皮鞋夹得脚趾头疼。然后,脱鞋上床想放松一下。
  母亲嗔怪:“啥岁数了还臭美!脚能不疼吗?”说着,打开衣柜,从朱红色的鞋匣子里取出
一双灯芯绒布鞋,让我穿上。窃喜,原来母亲还放着老古董。
  半躺在床上,看到母亲针线笸箩里纳了一半的鞋底儿。便饶有兴致地坐起来,拿起鞋底儿试图把针绳穿过去,可是,手上的顶针把手硌疼了也没穿过去。握着手里的鞋底儿,想起了以往母亲做鞋的情景。
  母亲做布鞋,先要打袼褙。打袼褙一般在夏天,挑个晴天,先熬好玉米浆糊,把面板放在饭桌上。再把废布铺展开,抹上浆糊,层层叠加,贴在面板上,粘贴四五层就可以了。袼褙在阳光下暴晒一两天会自然干透,揭下来,比着鞋样剪下袼褙,再滚上白布条,就开始纳鞋底儿。鞋底的针脚排列有序,隔开空隙。纳好鞋底,又开鞋帮、沿鞋口,最后是緔鞋。
  小时候,我常常睡醒了一觉,娘还在昏暗的油灯下呲啦呲啦做鞋。瘦尽灯花,一夜又一夜地赶制……就这样,我们姐弟几个穿着母亲做的布鞋数着日子长大了。
  后来,有了各种款式的皮鞋,我们就不再穿娘的布鞋了。可是,娘朱红色的鞋匣子里还是装满了自己做的千层底布鞋,为的是给我们兄弟姐妹备用。
  我们笑母亲是鞋痴,一辈子受累没够。母亲憨憨地笑:“没人穿布鞋,留着当念想。”
  从老家回来的时候,母亲硬是把布鞋装进了我的包里。
  一年之后,左脚的小趾头不明原因疼痛,直到左脚疼得走路都吃力,才去问医生。医生说是因为鞋痩,挤压的小脚趾头长了鸡眼,并叮嘱我以后要穿宽松的鞋子。于是,从角落里找到母亲给我的布鞋穿上。
  穿上母亲做的布鞋,踏实、舒坦、温暖。穿着它走在都市的街头,恍惚回到了久别重逢的乡村、回到了母亲身旁。
  城市繁华,穿上带着乡土气息的布鞋,与我的时尚衣着极不搭配,偶尔会引来诧异的目光。我不在意那些目光,因为在我心里,脚下踩着的是母亲做的千层底,千层底就有千层爱,并且还能治疗脚病,我为什么要难为情呢。